2021-08-13
資深獵頭講述的商場故事。作者王洪浩（大衛王，David），上海交通大學機械工程系1995年畢業，科特杰獵頭首席合伙人，準暢銷書《獵頭》、《別讓豬上樹》作者，中年非油膩男。
想了又想，還是把上一篇《如是我聞-獵頭二十年（三）》給刪掉了，因為內容的確存在一些爭議，有些主題還是不碰為好。人生就是不斷向現實低頭的過程，既然咱都低了不只一回，何妨再低一回……好吧，開始新篇章！
磅礴大雨，夾雜著電閃雷鳴，張峰實在無法入睡。天慢慢亮起來，早上9點他將和公司CEO李如海攤牌。其實昨天談到凌晨兩點時，他們基本上已經快談崩了，相約今早九點再談，不過是大家想緩沖一下而已。
故事還要從一年多前說起。李如海和張峰過去是同事，但大家離開前東家后有很多年沒有共事過了。張峰發展中規中矩，慢慢做到了高管；李如海一直創業，開始好長一段時間不順利，后來命運開始垂青李如海，他創立的如花科技似乎趕上了風口，發展勢頭不錯，已經拿到了兩輪投資。看樣子，李如海要走運了……
有一天，張峰看到如花科技拿到新投資的公關稿后，給李如海發了一個微信表示恭喜，沒想到李如海秒回，而且約張峰吃飯。張峰有點受寵若驚，爽快地答應了。華燈初上，張峰和李如海開始把酒言歡。
“如海，恭喜啊！看你們蒸蒸日上，替你高興，敬你一杯酒啊！”張峰說道。李如海拿起酒杯一飲而盡，然后又倒了一杯，說：“老張，好事成雙！回敬一個！”兩人你來我往，談天說地，不到一個小時就快喝高了。
“老張，這次找你來，要談點正事！不兜圈子，你加入我們如花科技，大家一起干怎么樣？”李如海切入正題很干凈利落。
“這個，這個，我可不敢高攀啊！”張峰還是有點意外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“老張，你琢磨啥我還不清楚嗎？覺得我們廟小給不出錢對吧？你現在拿多少錢？”李如海問。
“我現在大約稅前150萬，如果公司上市還有些期權。”張峰實話實話。
“你們公司說上市幾年了，上得了嗎？150萬，這數很多嗎？我們這輪估值1.5億，投我們的VC你也知道，不是草臺班子，下一輪估值肯定到3個億。你來的話，我個人給你5%，你來當COO如何？”李如海下手很重。
“真的？”張峰有點暈眩，他飛速算了下，5%就算按照2個億估值也有一千萬啊！這幸福來得突然了點：“無功不受祿，我不能白拿這個股份吧！”
“咱哥們客套個毛線，多少傻X都能創業成功，咱哥們憑啥不行？我們要把如花科技干到百億市值才行！股份就是白送，但有兩個條件：第一，創業要有創業的樣子，作為高管，公司盈利前你只能拿5千月薪，我也一樣，咱不能讓投資人覺得咱們融的錢都發工資了；第二，如果你要退出，我返購你的股份，你不能賣給別人，交易價參考當時的估值。當然，這事最好別發生！”
張峰其實研究過如花科技，比較看好，對李如海他也算認識多年，人生能有幾回搏，得了，入伙！
張峰飛速辭職，快速加入，出于對李如海的信任，他幾乎在文件上就是簽個字，拿到的股份并沒有在工商注冊中出現，而是由李如海代持。李如海說這根本無所謂，張峰也覺得的確無所謂，他還是信兄弟的。
不過隨著業務的開展，他和李如海的蜜月期慢慢結束，分歧慢慢變大。李如海希望每個季度都保證高速增長，為了增長就用極高成本來獲得流量，而且大量刷單。張峰則認為增長固然重要，但是不能買太貴的流量，太費錢；而且刷單太多容易引起法律責任，畢竟是虛假交易，等于騙投資人，投資人起訴你都沒毛病！
但是，李如海的確有著搞定投資人的神奇能力，他總能讓新的投資人加入，而且由于報表好看，故事好聽，公司估值不斷上升。張峰卻擔心早晚要出事，嚴重失眠，頭發一把一把地掉。終于張峰覺得實在受不了，他想撤了……與此同時，李如海對他的不滿也與日俱增，兩人摩擦不斷。終于兩人決定下班后吃飯談一下。
“如海，我覺得我們思路差別比較大，不如我撤了。”張峰開門見山。
“張峰，我覺得你始終沒有進入到創業狀態，這就撤了？”李如海應道。
“如海，有些事我就不想吵了，咱們這種靠投入換來的銷量什么時候是個頭？咱們走得慢點，踏踏實實練一下內功，有問題嗎？你也總是說要把產品做好啊！而且我們刷單這么嚴重，哪天出事怎么辦？”張峰有點激動。“張峰，你腦子有沒有問題，我們走得慢的話，風投能繼續給我們錢嗎？我們目前這個復購率不買流量還不得吃翔啊！刷單怎么了，誰沒有刷啊！都當婊子，就我們去建牌坊，我們能活下來嗎?”李如海也有點火了。
“老李，這問題咱們別吵，傷感情。我退出，我的股份按咱們先前定的，參照最新估值我賣回給你。上輪咱們估值是4個億，你說這輪肯定到6個億，我還有大約3.5%的股份，折價賣給你如何？”張峰看著李如海的眼睛。
“你想賣多少錢？”李如海問。
“我們取中間數，估值按照5個億計算，3.5%就是1750萬，按照六折，你給1000萬如何？”張峰覺得自己做了挺大讓步，自己在這里都快兩年了，薪資可以忽略不計，應該在股權上賺點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李如海大笑。“你笑啥?”張峰聽出了嘲笑的味道。
“老張，你干嘛不去搶？你看我長得像1000萬嗎？我到哪里給你弄這么多現金？我給你的時候免費，你賣回給我要1000萬，好買賣啊！”李如海面帶不屑。
“我過去年薪150萬，現在幾萬！這不是代價嘛，什么免費！你覺得1000萬高了，你說個數，我們可以談。”張峰不想鬧僵。
“好，我說個數，40萬。張峰，是你自己要走的，不是我讓你走的，你也說過，我們公司有風險，我同意，我認為就是有風險，所以我給40萬。”李如海說話冷冰冰的。
簡直是侮辱人！張峰差點想把啤酒潑到李如海臉上，這一刻，他覺得朋友情誼徹底盡了……但是他還是忍了一下，兩人繼續有來有往地談，直到飯店關門，他們約定第二天九點繼續。
這個晚上，張峰一直在琢磨，他不看好如花科技的發展，認為這個估值就是個泡沫，而他其實也沒有什么可以制約李如海的。舉報公司刷單？這不可能，他將在行業內無法生存。要挾李如海，其實也很難，李如海對公司控制很深，而且自己的股份是李如海代持，他就是撕破臉告李如海，最多也是一地雞毛。
九點，李如海和張峰在星巴克見了面，兩人都顯得非常憔悴，看起來都沒睡好。張峰覺得朋友間搞成這個樣子有點辛酸，就主動開口，“如海，我們就事說事，別吵架，也別互相攻擊，你究竟能出多少？”
“張峰，搞成這樣我們都不想，我有多少錢你清楚，公司有多少錢你也清楚。我也不妨告訴你，我比你更怕暴雷，說不怕都是騙你們的。這樣，我給80萬，你把代持協議還給我，30萬我馬上轉給你，50萬我在下輪融資款到賬后給你。另外，你必須保密，不能影響未來投資者的信心，這是我的底線了。”
張峰喝了一口咖啡，考慮了有一分鐘。“我同意，我也不想討價還價，太傷感情，不過代持協議我要在收到尾款后再給你。還有就是，不管你融資是否到賬，一年內尾款都要給完，如果行咱們就簽協議吧！”
“好的，就這么定了！張峰，我們對外就說你是身體原因離職，另外，希望你還拿我當兄弟。”李如海眼圈有點紅。
“那是必須的。”張峰這一刻也百感交集，富貴險中求，看來自己真不是這料啊！
不過隨著業務的開展，他和李如海的蜜月期慢慢結束，分歧慢慢變大。李如海希望每個季度都保證高速增長，為了增長就用極高成本來獲得流量，而且大量刷單。張峰則認為增長固然重要，但是不能買太貴的流量，太費錢；而且刷單太多容易引起法律責任，畢竟是虛假交易，等于騙投資人，投資人起訴你都沒毛病！
但是，李如海的確有著搞定投資人的神奇能力，他總能讓新的投資人加入，而且由于報表好看，故事好聽，公司估值不斷上升。張峰卻擔心早晚要出事，嚴重失眠，頭發一把一把地掉。終于張峰覺得實在受不了，他想撤了……與此同時，李如海對他的不滿也與日俱增，兩人摩擦不斷。終于兩人決定下班后吃飯談一下。
“如海，我覺得我們思路差別比較大，不如我撤了。”張峰開門見山。
“張峰，我覺得你始終沒有進入到創業狀態，這就撤了？”李如海應道。
“如海，有些事我就不想吵了，咱們這種靠投入換來的銷量什么時候是個頭？咱們走得慢點，踏踏實實練一下內功，有問題嗎？你也總是說要把產品做好啊！而且我們刷單這么嚴重，哪天出事怎么辦？”張峰有點激動。“張峰，你腦子有沒有問題，我們走得慢的話，風投能繼續給我們錢嗎？我們目前這個復購率不買流量還不得吃翔啊！刷單怎么了，誰沒有刷啊！都當婊子，就我們去建牌坊，我們能活下來嗎?”李如海也有點火了。
“老李，這問題咱們別吵，傷感情。我退出，我的股份按咱們先前定的，參照最新估值我賣回給你。上輪咱們估值是4個億，你說這輪肯定到6個億，我還有大約3.5%的股份，折價賣給你如何？”張峰看著李如海的眼睛。
“你想賣多少錢？”李如海問。
“我們取中間數，估值按照5個億計算，3.5%就是1750萬，按照六折，你給1000萬如何？”張峰覺得自己做了挺大讓步，自己在這里都快兩年了，薪資可以忽略不計，應該在股權上賺點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李如海大笑。“你笑啥?”張峰聽出了嘲笑的味道。
“老張，你干嘛不去搶？你看我長得像1000萬嗎？我到哪里給你弄這么多現金？我給你的時候免費，你賣回給我要1000萬，好買賣啊！”李如海面帶不屑。
“我過去年薪150萬，現在幾萬！這不是代價嘛，什么免費！你覺得1000萬高了，你說個數，我們可以談。”張峰不想鬧僵。
“好，我說個數，40萬。張峰，是你自己要走的，不是我讓你走的，你也說過，我們公司有風險，我同意，我認為就是有風險，所以我給40萬。”李如海說話冷冰冰的。
簡直是侮辱人！張峰差點想把啤酒潑到李如海臉上，這一刻，他覺得朋友情誼徹底盡了……但是他還是忍了一下，兩人繼續有來有往地談，直到飯店關門，他們約定第二天九點繼續。
這個晚上，張峰一直在琢磨，他不看好如花科技的發展，認為這個估值就是個泡沫，而他其實也沒有什么可以制約李如海的。舉報公司刷單？這不可能，他將在行業內無法生存。要挾李如海，其實也很難，李如海對公司控制很深，而且自己的股份是李如海代持，他就是撕破臉告李如海，最多也是一地雞毛。
九點，李如海和張峰在星巴克見了面，兩人都顯得非常憔悴，看起來都沒睡好。張峰覺得朋友間搞成這個樣子有點辛酸，就主動開口，“如海，我們就事說事，別吵架，也別互相攻擊，你究竟能出多少？”
“張峰，搞成這樣我們都不想，我有多少錢你清楚，公司有多少錢你也清楚。我也不妨告訴你，我比你更怕暴雷，說不怕都是騙你們的。這樣，我給80萬，你把代持協議還給我，30萬我馬上轉給你，50萬我在下輪融資款到賬后給你。另外，你必須保密，不能影響未來投資者的信心，這是我的底線了。”
張峰喝了一口咖啡，考慮了有一分鐘。“我同意，我也不想討價還價，太傷感情，不過代持協議我要在收到尾款后再給你。還有就是，不管你融資是否到賬，一年內尾款都要給完，如果行咱們就簽協議吧！”
“好的，就這么定了！張峰，我們對外就說你是身體原因離職，另外，希望你還拿我當兄弟。”李如海眼圈有點紅。
“那是必須的。”張峰這一刻也百感交集，富貴險中求，看來自己真不是這料啊！
張峰和李如海算是和平分手，一切還在繼續。如花科技像一架飛在太平洋上的飛機，不斷需要空中加油才能到達彼岸。飛過了大洋，如花就成為傳奇；錯過一次空中加油，則融入大海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