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，下周五暫停連載一期，中場休息。說點私房話，我覺得作品可以分為不及格、湊合、好、很好和極致。很多文章完全不及格，能達到湊合的已經不錯了，我認為自己的作品可以達到好這個等級，但和很好有不小差距，距離極致的差距則如同地球上看月亮……但是，我不說廢話，也不嘩眾取寵。如果您認為我的作品還行，如果您希望我中場休息后再回來繼續寫連載，懇請您讀完后轉發一次作為支持。我和科特杰獵頭的同事將表示感謝！如果您不能轉發，我充分理解，畢竟您并不欠我一次轉發。我和多數讀者并無交集，但這一次高攀一下，以兄弟相稱，對轉發的各位說一聲：謝謝，兄弟！

程咬金的故事

我和程咬金沒有什么私交，我們的關系很簡單，因為工作而認識，所有的交往基本都止于工作，雖然過去程咬金對我很客氣，總是稱呼我為大哥。

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獵頭故事，但也是一個挺復雜的商業案例。雖然我們順利收到了服務費，而且無論客戶還是候選人都對我們沒有任何抱怨，但是，我內心感覺到煎熬和不舒服，如鯁在喉，但又無人傾訴。

樓外樓公司和我們有比較長久的合作關系，我和這個公司的高管也都挺熟。有次樓外樓給我們放了一個職位，是一個新品牌的總監。這個職位其實論收費也不可能太高，所以正常情況下是一個不太需要我關注的項目。但是，由于和樓外樓公司的關系很不錯，而且我也很清楚，一個公司如果想做好新品牌、新事業部，難度往往很大，新品牌的負責人尤其重要，所以我親自擔任了這個項目的項目經理。

很多企業其實在靠慣性經營，你只要不犯明顯的錯誤，基本上就不會出大事。而將一項新業務做起來則是完全不同的事，需要重新獲得一個新的消費群體的認可，而且還要平衡好和公司現有商業利益的關系。所以，大家可以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，越是牛逼的公司越是不容易經營成功新業務。

我認為樓外樓公司可以打破這個詛咒，這個公司的董事長和總經理都是明白人。總經理李密思維縝密，水平不錯，做總經理的這段時間里業績穩健上升，董事長對他挺滿意，李密本人也對新品牌躊躇滿志。同時，我覺得樓外樓公司的人力資源總監林雪的工作也很盡責。

我決定來做項目經理后，給同事定了個人才畫像，有三個維度：

行業必須要匹配，必須要有過從零到一的經驗；

必須是聰明人，但是情商也不能低，否則可能活不下來；

一定要有本土企業的工作經驗，否則可能水土不服。但最好也要有跨國企業的工作經驗。

這個項目對于我們來說難度看上去不算大——樓外樓在行業內口碑不差，不需要我們來向候選人解釋客戶公司；我本人在行業內有點名聲，只要我們同事說明這個項目是老王擔任項目經理的，候選人就算不沖著這個職位也會愿意和我聊下，所以敲開候選人的門也不是問題；而且樓外樓的薪資待遇還算有競爭力。所以總體來看，這個項目沒有理由說難做。

但事實上，項目進展卻不太順利，我先后推薦了三個候選人，面試后全部不理想。候選人羅成和我說，李密期望值非常高，他認為違反常識。我連忙問為什么？羅成說，樓外樓能有今天是多方面的合力，有些是運氣因素，樓外樓在如何運營新品牌方面并沒有經驗，但是比較要命的在于李密胸有成竹，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成功密碼，覺得新品牌上市當年就可以銷量過億，第二年可以做到N個億。羅成說，如果誰有這個本事，真的沒必要做職業經理人，可以直接去拉風投了。所以，最后羅成和李密談的話不太投機，雖然結束時也還很客氣。還有一個候選人秦瓊，和李密談了三個多小時，我本以為他和李密能比較搭，而且秦瓊履歷匹配度也很高，但是李密在面試一周后告訴我，此人談話有點浮夸，感覺不太接地氣。至于怎么個不接地氣法，李密不說。我知道李密的習慣，他不想回答的事，你問也是白問。另一個候選人王伯當算是行業老兵了，他也和李密談了兩個小時，一周后李密反饋此人高度不夠，格局不行，但怎么個高度不夠，李密也不說。

這個項目似乎走進了死胡同。一個行業看上去人很多，但是在某一個特定時間，對一個特定公司的特定職位，尤其還是高管類的職位，其實可以選擇的人并不多。時間一下子過了三個月，新項目一把手的位置還空著，李密看上去有些著急，樓外樓董事長也來過問過幾次進展。我開始焦慮了，讓同事放寬條件，只要合適的人就先推薦給我看下。我們同事里克哆哆嗦嗦地推薦了程咬金給我，里克說他覺得程咬金有些問題，所以一直猶豫是不是該推薦給我。我仔細看了下程咬金的簡歷，馬上明白里克為啥開始不敢推薦了。程咬金的資歷還行，做了多年總監和副總，但是他有兩個問題：第一，他沒有在特別知名的企業工作過的履歷，而且畢業學校比較差，是一個專科院校；第二，他跳槽比較頻繁，尤其是最近三年換了三個公司，雖說都是總監和副總級別的職位。

不過，我還是決定和程咬金先電話聊下。寒暄之后，我直接問他跳槽的問題，他做了解釋，坦率說，他解釋的都合情合理。他表示自己真的非常希望選擇一個樓外樓這樣的公司，否則平臺有問題的話，沒法定下心來干事。關于學歷，他也不回避，他說，大衛哥，我知道你的想法，你也知道我這個出身每進一步多么不容易，咱做不了花瓶，只能做事，而且好活也找不上咱，苦活累活別人不干我來干！

放下電話，我特別猶豫，因為覺得程咬金明顯比前面推薦的幾位差了一截，用他的話風險很大。首先，我認為他基本功不扎實，好學校和一線公司都沒有呆過，這種自學成才的民間選手往往系統性不好，知識上有大量盲區，方法論不強，打游擊還行，打大規模戰役則表現出局限性來；其次，他三年三跳，雖然每次原因都很充分，但是加在一起卻的確太詭異！怎么這么巧，倒霉事都讓你碰上了？

但是，實在沒人可推薦了，而且我想讓李密見一下程咬金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，李密沒準會意識到前面給他推薦的羅成、秦瓊是很難得的，說不定會決定從他們中間選一個。向樓外樓人力資源總監林雪推薦程咬金時，我特意說明了對程咬金的顧慮，請他先安排李密見下再說。由于怕林雪不敢傳話，我還特意寫了郵件說明這些顧慮。

對這個面試，我其實沒報多大希望，而且樓外樓的反饋往往比較慢，所以面試那天我都沒怎么跟進這事。忽然我電話響了。

“大衛，我是程咬金，您方便嗎？向您匯報一下。”聽上去程咬金心情特別愉悅。

“老程啊，方便的！我又不是你領導，向我匯報啥！別這么客氣。”我回答。

“大衛哥雖說和我是同齡人，但見識和水平強我太多，又是前輩，所以向您匯報是必須的。向您匯報一個好消息，感謝大衛哥的推薦，我和李總談得非常好，我馬上去樓外樓上班！”程咬金說。

我吃了一驚，這也太快了，趕忙問：“啥？這么快，見了一次就搞定了？薪資也談完了？”

“是的，我和李總以及另外一位姓錢的副總一起談了很久。李總和我談了新產品的規劃，我說這么好的產品，這么好的策劃，我不覺得打開局面有多難。有信心不一定達到目標，但是未戰先怯肯定不行！怕苦、怕累做什么營銷？李總和錢總都挺高興的，李總最后問我待遇方面有什么要求，我說我看重的是樓外樓這個平臺，我就不信干得好樓外樓能虧待了我，我也不信干不好我能呆得下去！所以我對李總說，我不提條件，只說過去拿的薪資，樓外樓給多少就是多少，我不討價還價，關鍵先看我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。”程咬金一口氣說完。

我在想程咬金的這通表忠心真是到位，不過這也不是毛病，我接著問：“那你什么時候上班？薪資定了嗎？”

“定了，李總當即拍板給我在原先基礎上加20%，下周就上班，李總和錢總都希望我馬上到位。大衛哥，這次真的感謝您的推薦，大恩不言謝，需要您繼續支持和指導。”程咬金答道。

放下電話，我總感覺有些問題，程咬金這個家伙真的會說話，也會來事，夠江湖。但是，做一個新品牌，光靠這個不行啊，而是需要非常多的技術活……還有，程咬金怎么就那么有信心呢？新產品你總要先在區域市場做個測試吧？三年能做起來一個新品牌就很不錯了。不過，我理解李密為啥做這個決定，他太希望新品牌成功了，但是沒幾個人敢拍胸膛。你看程咬金，雄赳赳，氣昂昂，上來就亮劍，這多提氣啊！領導在這種關口都是挺孤獨的，帶頭支持響應的往往容易被提拔。

繼續往下說吧，程咬金順利入職，我們也順利收費。程咬金很快和李密以及直接上司錢總關系搞得火熱。李密和我說：“大衛，你別那么多條條框框，什么名校，什么跨國企業背景，不接地氣是沒用的，合適才是最好的。你看程咬金，很不錯啊！以后可以照著這個標準來。”我說，好吧……

程咬金做事果然大刀闊斧，而且每天在朋友圈發正能量的帖子，看到最后我都要吐了。但是，我覺得他思路有點問題。

有一次，我和程咬金聊了一下，我問他：“哥們，你不覺得你們的價格定得有點高嗎？這基本和國際二線同行看齊了。”

“王哥，是這樣，如果價格不定高一點，渠道就沒有空間，他們就不愛賣了。而且，開始量不容易起來，如果單價再低了，銷售額就更起不來了！還有，這個價格是李總拍板的，我當然要執行。”程咬金答道。

我不太贊同這種邏輯，決定直話直說：“咬金，我不太贊同你這說法。第一，你和國際同行定基本一個價，消費者認可嗎？你的品牌背書足夠嗎？第二，毛利高才能給渠道利益我是認同的，但是如果消費者不認同這個產品，成交量起不來，給再高毛利率也沒用啊！我覺得這樣做有些難。還有，你不能總是考慮讓領導開心，李總的話也不是圣旨，有問題該提也要提啊！”

“大哥說的有道理，但是生意哪有不難的？再難也要上，否則要我何用！李總給的目標我一定要完成。”程咬金說話非常正能量。

“哥們，我們要尊重規律啊！還有，你們好像一下子要全國鋪開，是不是步子有點大啊，能不能聚焦一下，先選幾個重點區域。我覺得先試驗再推廣，這樣風險小很多。”我還是覺得有必要給點建議。

“那銷售機會就錯過了，銷售目標更完不成了。樓外樓實力強，我覺得不需要先試驗。王哥，感謝你的意見，我要開會去了，咱們回頭再聊啊。”程咬金貌似對我的建議沒啥興趣。

到這份上，我也不好說什么了，但卻更加憂慮了。程咬金的正能量很不錯，但是有些風格對于做基層管理是個優點，做高層反而是個問題。我還是在不同場合向董事長和李密提了下我的疑慮。其實我對他們新品牌的很多操作方法都有些疑慮，但也不敢確認我才是對的，所以只能說得比較委婉，所以也沒得到什么反饋。也對，我一個做獵頭的，操這么多心干嘛?包娶老婆也不用包生仔呀。

后來呢？不忍細看……

我所有的疑慮最終都成為了現實，而且比我想的更嚴重。消費者并不接受這個價位和品牌定位；經銷商在短暫頭腦發熱后選擇了觀望。由于攤子鋪得太開，導致無法聚焦，銷量和預期相差十萬八千里。程咬金砍完了他的三板斧，最后將自己也砍了。新產品在折騰了幾輪以后奄奄一息，好在樓外樓家底厚，沒有傷到筋骨。我相信這次經歷對樓外樓、對李密、對程咬金都是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，沒啥好說了，祝福明天……

路漫漫，千里望月，熱血穿金甲，他日必斬樓蘭！自古沒有不敗的將軍，輸無所謂，厲兵秣馬，想清楚了，來日再戰！